南中人在美國:美國的舊貨市場

作者:劉娟    發布時間:2014/10/22    瀏覽:1537

南中人在美國:美國的舊貨市場

在美國有很多舊貨商店,里面的商品都是別人無償捐贈的,有衣服鞋帽、日用百貨和書報雜志等,商店不賺一分錢,營業額全用來做慈善。來美國兩個月,時常能聽到人們提及比較有名的幾個,譬如goodwill和bargainbox。

身為教師的我,雖收入微薄,但我還是有自己的購物原則。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算下來穿的用的也是數得過來,總不至于連衣服褲子都買二手貨吧。可是,這里是美國,二手市場是很多美國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對于敞開胸懷瞪大眼睛想了解世界的我來說,這是了解美國百姓生活的一個絕佳場所。工作日的時候很忙沒時間閑逛,周末的時候也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安排,因此一直沒有機會逛逛家附近的bargainbox。天中午和一個美國朋友約了去觀看她領養的中國女兒的足球賽,球場就在bargainbox附近,于是便借此機會去bargainbox一探究竟。

一走進店鋪,只覺得有一種壓抑局促之感,貨架上滿滿當當地掛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貨架間狹窄的過道上站滿了精心挑選商品的人們。這對于日漸習慣于美國的空曠的我來說,是一件讓我欣喜的事情。工作之余能看到這么多的人,能讓我感受到人情冷暖、人間煙火,這人的氣息讓我感到溫暖。就像是在美國的大街上偶爾會出現的交通擁堵,如果這交通擁堵發生在暮色漸深燈火初上的夜晚,我就會想起那霓虹燈下熟悉的車水馬龍,就會想起冰天雪地之中站在馬路那邊等我放學接我回家的母親,緊接著就是一段段童年往事和青春的故事,再接著人就已經不在現實里面生活了。所以人應該就是這樣吧,走得再遠也走不出回憶,活得再久也忘不掉過去。貌似跑題,現在回到bargainbox。

(bargainbox的T恤衫,25美分一件)

只知道舊貨商店的東西便宜,可是當看到價簽的時候,我著實還是被想象不到的低廉價格觸動了一下。毛衣最貴的三美金,基本上都是幾十美分,九成新的鞋子一兩美金一雙,還有各種款式的臺燈、相框、兒童玩具等等都是一兩塊錢。在擁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科技最強大的生產力和最富足的自然資源的美國,什么樣的人會到這里來買東西呢?低保戶?乞丐?偷渡者?都不是。店鋪里有幾個亞洲面孔,但都是幾代移民,英文說得相當好;還有幾個墨西哥裔,但是島上的墨西哥裔非常多,因此也稱得上是主流群體。有很多墨西哥裔的孩子由于出生在美國是美國人所以享受美國從幼兒園到高中完全免費的基礎教育,而他們的父母由于沒有正式工作甚至連英語都不會說,他們拿不到美國的綠卡更成為不了美國人,可是這些孩子在學校中接受教育,在美國尊重自由和平等的主流價值觀的影響下受到與其他美國孩子一樣的同等對待,沒有任何歧視和區別對待。剩下的bargainbox里面絕大多數顧客都是梳著有型有款的發型畫著精致妝容的白人女性,她們精心地對比著衣服的款式,時不時用手摸一摸感受一下衣服的手感質地。那種鄭重其事一點都不像是再買一件幾十美分的東西,而像是在買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品。我不是一心想淘到心儀的寶貝的虔誠的顧客,所以一直是東張西望、左顧右盼,咦,居然看到了我的同事。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每天上班都能看見正在值早班的她站在走廊里不斷督促學生排隊走路右側通行。她每天的妝化得一絲不茍,衣服也穿得端莊得體,她語速不快,每天早上的一句問好Good morning稀松平常,可是她說話的時候眉眼間盡是笑意,低沉的語調平緩的語速,讓你心里覺得是那么舒服。在Bargainbox偶遇,自然要過去打個招呼。閑聊幾句,不過是寒暄,看到她的籃子里已經放了幾件衣服,我便大肆地贊揚了一番她的眼光,她滿懷喜悅地對我說逛bargainbox就像是treasure hunt,讓人激動。(我想如果簡單翻譯成淘寶并不是很恰當,因為這不足以表達這句英文短語所傳達的感情色彩。應該是帶著期待、興奮地去探險,去尋找寶藏吧。)

如果不是遇見了她,我不會想到月薪幾千美金穿著體面的美國同事居然也會到這里來淘寶


(領帶一塊錢一條)

由此,對美國人的所謂的自由有了一點新的體會。美國百姓對穿的真的不講究,一件幾美金的大背心兒一條幾美金的短褲和一雙十幾美金的拖鞋就可以下床出門上街了,上班的話在學校里校長講究一點別的老師也都是隨便穿,公司職員要正式一點,可幾十美金也可以買一套做工面料講究的職業裝了。他們對穿不講究,對吃似乎也不太在意。一小盒酸奶,幾片蘇打餅干就是一頓午餐,當然他們時時刻刻在吃,但是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速成食品。可是,你看看他們對于運動的投入,對于旅行的花銷,那就絕對不是幾塊錢的衣服也要慎重挑選的狀態了。花錢方式是生活方式的體現,也是人生觀和價值觀的體現。錦衣華服裝飾的是外表,給人帶來一時的愉悅和滿足,珍饈佳肴填充的也不過是一副皮囊,讓人痛快一陣之后有時還要忍受消化不良的困擾。人生之中真正應該追求的是什么?應該是在太陽底下盡情奔跑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心理狀態,應該是在足球場上為自己的球隊忘我地搖旗吶喊地激情與熱情,應該是即便是玩也要玩到極致玩到最好的認真與執著,應該是結束了一天喧囂嘈雜的工作之后仍然有心情在海邊靜心垂釣的對生活的熱愛。自由應該是思想的自由,心靈的自由,而華服、佳肴都是身外之物,關注得多了,束縛多了,自由就少了。對不起,又扯遠了,再回到bargainbox。

我雖然對舊衣服不感興趣,但是bargainbox里面的幾大架子的書真的是寶貝。雖說是按舊書的價格賣,但確實是新書。按照體裁分類,有經典文學名著、言情小說、懸疑小說和當代作家的一些文學作品,還有歷史類和生活實用類的書。一般都是50美分一本,買兩本還送一本。硬皮的精裝書一般是1美金,貴的兩美金。得知價格后我按耐不住內心的暗喜,只覺得在售貨員面前兩眼放光,強忍著激動對售貨員說i will look around, thank you打發走了售貨員之后,挑了五本書(曾經看過電影讀過中文版本的rebecca,一本當代言情lolaand the bay next door, 一本諾頓書社出版的大學時代就開始覬覦的wide sargasso sea,和兩本當代作家的小說 the house i loveddeadly notions),待到付款時,又對自由的含義有了新解,自由應該就是想讀書的時候就有讀得起的書吧。

已是深夜,忽而想起與人有約,十點鐘要去海上捕魚,就此撂筆,權當是夜里的癡人囈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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